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醋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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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俠跟雅倩中間隔著一道玻璃,以及五米的距離。

他看到男生滿目深情地看著雅倩。

雅倩紅著臉,微微低頭。

他心裏一緊,不知道這個人是班長還是畫家。

突然,他的卍字符陡然灼熱。

他感覺到一股非同一般的能量波動。這股強烈的能量波動來自於坐在雅倩對面的年輕男人。他隱隱約約看到男人身上散發出一圈圈能量漣漪,將雅倩包圍在當中。

這小子要麽是個非人,要麽是個獵人!

非人的可能性更大!

他站在玻璃外面,發現男生的眼睛非常深邃,因而顯得格外好看。

下一秒,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他看到年輕男人的眼睛裏伸出一只透明的手,似乎正在溫柔地撫摸雅倩。

雅倩渾然不知!

他想起了宮謹言嘴裏伸出的觸手和吸盤。

宮謹言的吸盤是實體的,肉眼可見。無論誰看到都要嚇一跳,但是年輕男人的透明手不一樣,大家都看不到。仿佛只有大俠一個人看到了。

他確定,這王八蛋是個非人,正在對雅倩施用什麽技能。而雅倩表面上看起來一點事都沒有。

“狗雜種!看我怎麽收拾你!”他捏緊了拳頭,拳頭隱隱發出金石碰撞之聲。

這時,雅倩扭過頭來,看到了大俠。

雅倩還是很美,很甜。

此刻大俠很狼狽。

他經過和郭老師與楊主任的大戰之後,受了不少的傷,尤其是楊主任的幾下電擊,把他電出了面癱,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抖動,看起來有些猙獰。而且身上有不少皮膚都被燒壞了,別的地方都可以用衣服擋,但是脖子上的傷痕擋不住。

更嚴重的是,楊主任的幻術攻擊引爆了他內心最深處的恐懼,讓他眼睜睜地看到劉小心從高空摔在地上,摔得面目模糊。肉體上和精神上的打擊讓大俠非常頹廢。

而他去培育中心臥底,跟柯老板他們宣稱是為了救高雪崖,其實是為了雅倩出頭。他在培育中心為雅倩吃了那麽多苦頭,雅倩卻在跟別的男生有說有笑地喝茶。

而且笑得那麽燦爛!

她從來沒有對自己綻放出這麽燦爛的笑容。

這麽多的苦和累都白受了。

她這麽瀟灑,他這麽狼狽!

自討沒趣!

他越想越委屈,差點光天化日地流淚。

還好止住了。

接著,他看見雅倩朝他招手,示意他進去。

他立刻把委屈拋到九霄雲外,屁顛屁顛往門口跑。一邊跑一邊想:“我一定要揭穿這個非人的真面目。”

咖啡館裏溫暖如春,但是缺少春天的濕潤,很幹燥。

他沿著窗戶找到雅倩,瞪了年輕男人一眼,然後用力地坐在雅倩這邊的座位。

他看到年輕男人眼中伸出來的透明的手不見了。

雅倩說:“老劉,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跟你說的畫家,叫劉志威。”

大俠心中有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年輕男人,帶著火藥味說:“名氣這麽威猛,不像個畫家。”

雅倩淺淺一笑,又給劉志威介紹,說:“這是我跟先前跟你說的劉大俠,巧了,你們都姓劉,五百年前是一家啊。”

大俠觀察劉志威,見他有幾分憂郁氣質,倒有點像畫家。他想起雅倩說過,畫家曾經多次跳樓,說親人死光了,喜歡的姑娘不喜歡他,不如死了算了,明顯地是道德綁架,但是把雅倩綁架住了。看畫家現在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的確像是幹得出這種事的人。

畫家輕聲說:“你好。”

大俠說:“我一點都不好不好,被人揍了一頓,還打了臉,現在都還疼著。”說完這兩句話,他又委屈起來。

雅倩發現他的傷勢,問:“你這是怎麽搞的?”

大俠見她現在才看到他的傷,更添難過,眼圈一下子就紅了,說:“還不是為了那個窮奇,想去揍人,卻被人揍了。”

雅倩說:“以後別去打架撒,看你也不是像是愛打架的人。”

大俠心想:“我還不是為了你。”但這番話,他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雅倩說:“你怎麽跑這來了?還沒回老家麽?”

大俠面上一熱,說:“家裏無聊,在江城多待幾天,住在柯老板家。今天沒事出來逛,逛著逛著就到這來了。”

雅倩看了看時間,說:“我們打算去一趟醫院,你去不?”

“我們”兩個字打翻了大俠的醋壇子。他又狠狠地瞪了畫家一眼,問:“去醫院幹啥?”

雅倩說:“聽說班長病了,還住了院,在中心醫院。我們打算去看看他。”

大俠心想,畫家這廝哪裏是去看望,明明是跟雅倩一起跟班長示威的!居心不良!班長放著江城大學不上,報考中醫大學,就是為了雅倩。他家裏人卻認為班長不聽父母管教,把他送到培育中心糾正。班長經過楊主任等人的電擊,智商起碼被電掉四分之一,勇氣更是被電掉一半,以至於跟雅倩一個學校卻不敢跟她見面。他不由得有幾分同情班長。

班長此次住院,可能跟楊主任有關。楊主任長期控制班長等人的頭腦,讓班長的心弦緊繃著,一旦突然撤銷,也會導致很多問題。說到底,還是因為雅倩。

大家都是難兄難弟,同病相憐,他也想去見見這個班長,順便看看吳迪雅的老爸和白老師。這兩個人受的傷最重。白老師至今還躺在重癥監護室,能堅持活到現在,用新聞裏的話說就是“生命的奇跡”。

雅倩又問:“想啥呢?這麽出神?去不去啊?”

大俠回過神來,連忙說:“去去去,我去。”

他決定暫時站在班長這邊,和班長一起對付這個畫家。他對這個畫家充滿了惡意,甚至不乏陰謀論地猜測班長的爹媽把班長送到培育中心也有畫家的份,有可能是畫家慫恿。因為班長和畫家是鄰居。

……

三個人一起擠公交車去醫院。

車上,大俠問畫家:“你們放寒假了麽?”

畫家說:“還沒有,臘月二十八才放。我們現在一個星期就一天假,明天還得上課。怎麽?”

大俠酸溜溜地說:“好好覆習啊,不要耽誤人家對你的一番美意。”

雅倩笑道:“你今天說話怎麽陰陽怪氣的?”

大俠睜大眼睛,說:“哪裏陰陽怪氣?我修煉了九陽神功,渾身上下都是陽氣,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雅倩挑了挑右眼眉毛,表示不相信。

三個年輕人來到醫院。

大俠問:“你們班長住院,住的哪個科室?”

雅倩看了看手機,說:“在精神科。”

大俠對省中醫算是比較熟悉了,對中心醫院卻不怎麽熟悉。雅倩帶著他和畫家引路,來到內科住院樓的精神病病區。

精神病病房的大門口被鐵門把守。

雅倩隔著鐵門喊護士開門,說是看望三十八床的裴乾坤。

大俠心想,原來班長叫這個名字,裴乾坤……看來在股市賠不少錢,乾坤都賠顛倒了。

一個護士過來,給他們開門。

大俠跟著他們來到三十八床所在的病房,看到一個年輕人坐在床上發呆,旁邊站著一個中年女人。雅倩上前打招呼。大俠聽他們閑聊,得知女人是班長裴乾坤的母親,而裴乾坤得了躁郁癥,也叫雙向情感障礙,也就是一時抑郁,一時暴躁。大俠百無聊賴,擺出微笑聽他們寒暄,半個小時後才離開病房。

他們走出病房,去坐電梯。

大俠意外地看見了高雪崖和他的父親老高走出電梯。

他打招呼:“小高,你這是?”

高雪崖說:“我感覺我的精神出了問題,一會兒抑郁,一會兒狂躁,來醫院看看。”

大俠猜測也是楊主任的恐懼之心造成的後果,輕笑道:“祝你早日康覆啦。”

離開內科樓後,雅倩說:“大俠,你還去看望白老師和吳迪雅麽?”

大俠說:“是啊。”

雅倩說:“哦,那我們就不去了。”

大俠暗道不妙,問:“你們要幹啥去?”

雅倩指了指畫家,說:“我們買了晚上的電影票,去看電影去,明天他就得上課了。”

大俠一陣嫉妒,隨口問:“畫家在那哪個學校讀書啊?”

畫家說:“二中。”

大俠讚道:“重點中學啊!”

畫家說:“沒有沒有,看電影去了,回頭再聊。”

雅倩揮揮手,說:“拜拜。”

大俠也機械地揮了揮手,目送雅倩和畫家消失在視野裏。他轉而去省中醫看望楊醫生和費醫生,得知白老師還在重癥監護室,生死未蔔。他再去探望吳迪雅的父親。吳父正好住在楊醫生的骨科。

今天是周末,吳迪雅也在。

吳父氣色不錯,招呼大俠過來坐,還給他剝了一個橘子。

劉大俠看到吳迪雅,心裏湧出一陣溫暖,但是一想到畫家那副志得意滿的模樣就來氣。

吳迪雅心思細膩,察覺出大俠的心情不好,就問是怎麽回事。

大俠恨恨地把畫家劉志威吐槽了一頓。

吳迪雅問:“畫家叫什麽?”

大俠說:“劉志威啊。哦對了,他也是二中的,跟你一個學校,還是你的師兄。”

吳迪雅翹起輕蔑的笑容,說:“原來是他啊。”

大俠覺得吳迪雅這副小模樣很有故事,問:“你認識他啊?”

吳迪雅冷笑道:“認識啊……何止是認識。”

大俠大感興趣,說:“看樣子,你們之間有恩怨!”

吳迪雅說:“恩怨談不上,只不過我很不喜歡他。”

大俠問:“你才高一,他高三,不對,高四,你怎麽會認識他呢?難道他的名氣很大?”

吳迪雅說:“是啊,很大,他的名氣比我的火氣還大。”

大俠呵呵笑了兩聲,問:“什麽名氣啊?畫畫畫得好?”

吳迪雅看了吳父一眼,把大俠拉到走廊,說:“回避一下,不讓我爹聽到了,免得他擔心。”

大俠問:“到底是什麽啊,搞得這麽神秘。”

吳迪雅說:“劉志威這家夥很詭異,長得不是很帥,成績也不是很好,但是很討女生歡心。”

大俠鼻子出氣,說:“這個我知道……”

吳迪雅說:“我們高一年級有個女生特別漂亮,都說她是校花,我見過,的確很漂亮,居然看中了劉志威,當了他的女朋友。”

“啊?”

大俠極為吃驚:“他在高中有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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